[转帖]鱼的故事
<P> 七十年代初，我插队在洞庭湖区的一个公社渔场。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，我跟着捕捞队在洞庭湖畔被冻了一个多月后，才发现就要过年了，于是想打点年货带回长沙。但当时是计划经济时代，尽管我们打上来的鱼堆成了山，但统统被送进公社水产部去了，在市场上基本上是买不到鱼。好在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，经过我的努力，渔场还是偷偷卖给我4条7－8斤重的大草鱼，加上我在房东大嫂家买到的两只鸡，年货的分量还真不轻。</P>
<P> 腊月二十八，我挑着年货往船码头赶，心里美滋滋的。要知道，当时什么物资都是要按人头发票供应的，如果我们几个当知青的兄妹都回家过年，父母亲计划物资无异于杯水车薪，怎么都不够呀。</P>
<P> 搭上长沙的轮船后，疲倦马上涌来，一坐下就睡着了。矇矇眬眬中有人推我，醒来一看，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站在我旁边。与满船衣衫褴褛的知青相比，他显得干净整洁。他挨我坐下了，先说他妹妹与我年纪差不多，下放在东北当知青，又说他是上海人，在这边一个军工厂工作。套了一阵近乎，他的目光转向了我的年货，他说头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草鱼，问我能不能卖一条给他，价钱随我出。什么？原来是想要我的鱼！没门！我白了他一眼，没理他。但他不死心，又说只要分条鱼给他，他可以从上海给我带些有机玻璃扣子来。有机玻璃扣子？我真有点动心了。这种扣子我只见过几次，有各种鲜艳的颜色，还透明闪光。当时如果谁的衣服钉了几粒这种扣子，不亚于现在的女孩子剪了个“超女”式发型那么风光。见我犹豫，这位男子马上掏出纸笔，要我留下地址，称他会给我把扣子寄来。</P>
<P> 巨大的诱惑摆在我面前，怎么办呢？这时父母亲期盼的目光又一次闪现心头，为了弄到这点年货，我付出的艰辛也在提醒我发昏的头脑。我狠了狠心，再次白了他一眼，并恶狠狠地说“不行”！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来，走了。</P>
<P> 时间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，现在每年过年我到超市采购时，都会在卖鱼的柜台前久久伫立。望着大家随心所欲地挑选各种鱼类商品，就会生出许多感慨来。上海的那位大哥，你还在恨我的无情吗？你现在过年买鱼时，会想起我这个恶狠狠的小姑娘吗？</P>
<P> 作者：耿桂琦（女，1952年5月3日出生，于1968年12月下放在常德县断港头公社当知青，1975年回城。现为某单位退休职工）</P>
